那静默的视频频道与我们的“离线”
窗外的雨声渐渐沥沥,粘在玻璃上,视频划出一道道曲折的视频水痕。我关掉房间里最后一盏主灯,视频只留屏幕的视频光,幽幽地映着脸。视频指尖划过冰凉的视频平板,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:shisyuchan。视频没有预先的视频推荐,没有火爆的视频标签,它安静得像个误入喧嚣街市的视频旧书店。我点进去,视频起初,视频只是视频为了填补这深夜的一片虚空。

但有些东西,视频在你毫无防备时,才会显露出它真正的质地。这些视频——往往是些琐碎的日常片段,一杯咖啡氤氲的热气,窗台上植物缓慢转向的光影,手写笔记时笔尖与纸页摩擦的、被麦克风放大的沙沙声——它们没有叙事,没有高潮,甚至鲜有面孔。它们只是“存在”着。然而,正是在这种近乎奢侈的静默与缓慢里,我感到了某种久违的“在线”。

这让我想起地铁车厢。所有人都低着头,屏幕的光照亮一张张疲惫而相似的脸。我们一刻不停地“连接”着:浏览、点赞、评论、转发。信息像高压水流般冲刷过我们的神经。可正是在这高度的、喧嚣的连接中,一种巨大的“离线感”却攫住了我。我们与身边人的温度、与窗外掠过的真实风景、甚至与自己内心那点细微的动静,都断开了链接。我们成了一个接收终端,一个不断被填充却又感觉空洞的容器。

而像shisyuchan这样的视频,提供了一种反向的、近乎悖论的体验。它在数字世界里,模拟了一种“离线”状态。你看它时,时间仿佛被拉长了,思绪得以飘远。你注意到光线的变化,注意到声音的纹理,你被迫(或者说被邀请)从信息的狂奔中暂停下来,只是去“感受”。这很有趣,不是吗?我们竟需要依靠一个最前沿的技术媒介,来提醒自己如何重新做一个“感觉”的人,如何重新与物理世界的细微颤动同步。
我不禁怀疑,我们狂热追逐的“高清”、“沉浸”、“互动”,是否在某种程度上,反而剥夺了我们体验的深度?当一切都被精心编排、节奏紧凑、意义明确时,我们观察与想象的肌肉是否正在萎缩?shisyuchan视频里那种留白,那种无目的性,恰恰为我们自己的思绪腾出了漫游的空间。它不提供答案,它只提供一个可供凝视的“场域”。那份安静,不是空虚,而是一种饱满的邀请。
或许,我们迷恋的,并非视频内容本身,而是透过这个电子窗口,所窥见的一种生活可能性。那是一种对“专注力”的隐秘缅怀。视频里那杯被安静喝完的咖啡,反衬出我们多少人是一边刷手机一边食不知味地解决一顿饭。那种对细微之物的郑重其事,像一面镜子,照出我们日常的潦草与仓惶。
当然,这听起来有些矫情。将一种很可能只是算法无心推送的、小众的视频风格,拔高到对抗时代症候的高度。我完全理解这种批评。另一个声音也在心里说:这何尝不是又一种精巧的逃避?用一种 curated(精心策划)的“禅意”,来抚慰我们在现实泥沼中的焦虑,本质上,和我们刷搞笑短视频寻求即时快感,真的有天壤之别吗?不过是从一个游乐场,逃到了一个布景更素雅的温室。
但我仍然珍视这种“矛盾”。人类的处境本就是如此,在技术的浪潮里,我们不断寻找新的浮木,哪怕它本身就是浪潮的一部分。shisyuchan视频,对我而言,就是那样一块浮木。它让我在信息的汪洋里,得以有片刻的喘息,记起自己除了是一枚认知的齿轮,还是一个会呼吸、会走神、会被一道无关紧要的光影打动的生命体。
夜更深了。雨不知何时停了,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。屏幕还亮着,播放着一个无声的、只有街道夜景的车窗视角。我想起木心先生那句话:“从前的日色变得慢,车,马,邮件都慢。” 我们显然回不去了。但或许,在这样一个“连接”过剩的时代,真正的奢侈与叛逆,就是允许自己偶尔“断开”——哪怕只是借助一个安静的视频频道,在心理上,完成一次微小的、沉默的“离线”。
而我此刻的在线,正建立在这种自觉的离线之上。这真是一种奇妙的当代诗意。
(最后,我没有去搜索任何关于shisyuchan的背景资料,我宁愿保留这份偶然邂逅的、不完整的第一印象。有时候,知道得太多,反而会杀死那种纯粹私人化的、略带恍惚的联想。就让它作为一个引子,一个触点,而不是研究对象,这样更好。)
窗外的城市,灯火依旧如数据流般闪烁。而我的屏幕上,只有一扇沉默的、行驶中的车窗,和窗外流过的、模糊的光斑。像一场不会落地的雪。